土耳其语 — 基础语法

本指南所用的缩写

下文每个例子都由三部分组成:原文、逐词注释(说明每个词的语法功能),以及自然的译文。注释中使用了一些缩写标签,以便保持简洁。不用刻意去背——这只是一份可以随时回查的参考。 人称和数 · 1sg / 2sg / 3sg —— 第一/第二/第三人称单数(我、你、他/她/它) · 1pl / 2pl / 3pl —— 第一/第二/第三人称复数(我们、你们、他们) 性别与格 · m / f / n —— 阳性/阴性/中性 · sg / pl —— 单数/复数 · m.sg —— 组合:阳性单数(同理还有 f.pln.sg 等) · NOM / ACC / GEN / DAT / INS / LOC —— 语法格(主格/宾格/属格/与格/工具格/位置格)—— 表示该词在句子中所扮演的角色 时与体 · PRES —— 现在时 · PRET —— 简单过去时(已完成的过去事件) · IMPF —— 未完成体(持续或习惯性的过去情况) · FUT —— 将来时 · PERF —— 完成体(已完成、并对现在有影响的动作) · PROG —— 进行体(正在进行的动作,例如 am eating) · COND —— 条件式(would……) 语气 · IND —— 陈述语气(普通陈述) · SUBJ —— 虚拟语气(不确定、愿望、怀疑) · IMP —— 命令语气(命令) · INF —— 不定式(词典形式:to goto eat其他 · REFL —— 反身(动作作用于自身:myselfyourself) · PERS —— 人称 a(仅西班牙语——标记人作直接宾语) · HON —— 敬语(更礼貌的形式,常见于日语/韩语) · TOP / SUB / OBJ —— 话题/主语/宾语标记(日语、韩语) · CL —— 量词(汉语、日语、韩语——名词的计数词) · NEG —— 否定

词序

土耳其语是主-宾-谓(SOV)语言。动词几乎总是位于句末,其他成分(主语、宾语、状语、地点表达)都放在它前面。修饰语位于被修饰的词之前:形容词在名词前,所有者在被领属之物之前。由于动词词尾已经标明了主语的人称和数,因此除非说话者要强调或对比,主语代词通常会省略。句中其他成分的顺序为了强调可以比较灵活——紧靠动词前的成分往往是焦点——但在中性陈述句中,动词本身始终保持句末位置。

  • Ali kitabı okuyor. — Ali book-ACC read-PRES.CONT-3SG
    阿里正在读这本书。
  • Ben okula gidiyorum. — I school-DAT go-PRES.CONT-1SG
    我正在去学校。
  • Eve geldim. — home-DAT come-PAST-1SG
    我回到了家。

黏着构词

土耳其语通过在词根上按严格、可预测的顺序叠加后缀来构词。一个单词所能携带的信息,在英语中往往需要整个短语来表达:数、领属、格、时、人称、否定、疑问等等。每个后缀都只承担一种功能,并出现在固定的位置上,因此一旦掌握了顺序,再长的单词也能解析。名词的顺序大致是:词根 + 复数 + 领属 + 格。动词的顺序大致是:词根 + (否定) + 时/体 + 人称 + (疑问)。正因为后缀如此整齐地连接,学习土耳其语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学习要加哪个后缀以及按什么顺序加。

  • ev-ler-im-de — house-PL-1SG.POSS-LOC
    在我的(那些)房子里
  • Türk-leş-tir-il-emi-yor-lar-mış — Turk-become-CAUS-PASS-NEG.ABIL-PRES.CONT-3PL-HEARSAY
    据说他们没法被土耳其化。
  • gel-e-me-di-m — come-ABIL-NEG-PAST-1SG
    我没能来。

元音和谐

元音和谐是土耳其语中最重要的一条语音规则:后缀中的元音会随词根的元音而变化。它有两条轴线。(1)前/后:前元音(e、i、ö、ü)后接前元音后缀;后元音(a、ı、o、u)后接后元音后缀。(2)圆唇/非圆唇:适用于高元音后缀(即四向 I,写作 ı/i/u/ü),它们会同时复制词根最后一个元音的前后性和圆唇性。低元音后缀(即双向 A,写作 a/e)只遵循前/后这条轴线。一旦把这些规律内化,绝大多数后缀的选择就会变成下意识的事情。

  • ev-de / okul-da — house-LOC / school-LOC
    在家/在学校
  • göz-üm / kol-um / diş-im / kız-ım — eye-1SG / arm-1SG / tooth-1SG / daughter-1SG
    我的眼睛/我的胳膊/我的牙/我的女儿
  • Türk-ler / kitap-lar — Turk-PL / book-PL
    土耳其人(复数)/书(复数)

没有性,也没有定冠词

土耳其语没有语法性别:无论指代男人、女人还是事物,名词、代词和形容词的形式都一样。第三人称代词 “o” 同时表示他、她、它。土耳其语也没有相当于英语 “the” 的定冠词。定指性通过其他方式表达:在直接宾语上加宾格后缀(表示其是特指的)、领属后缀、指示词(bu “这”、şu “那”、o “那”),或者干脆依赖上下文。一个不带任何附加成分的名词,根据句境可以表示 “一本书”、“那本书”,也可以表示泛指的 “书”。

  • O doktor. — 3SG doctor
    他/她是医生。
  • Kitap masada. — book table-LOC
    书在桌子上。
  • Kitabı okudum. — book-ACC read-PAST-1SG
    我读了那本书。

不定冠词 bir

“bir” 字面意思是 “一”,同时也充当不定冠词 “a/an”。把它直接放在名词前(任何形容词之后):“bir kitap”(一本书)、“güzel bir kitap”(一本好书)。在引出新信息或非特指事物时使用 “bir”。当名词表泛指或用复数时通常省略;用于专有名词或本身已带领属后缀的名词时也不使用。如果要强调数字意义 “一”,就重读 “bir”,或者放在形容词之后:“bir tane”(一个,恰好一个)。不带 “bir” 时,孤立的单数名词通常指整个类别。

  • Bir elma yedim. — one/a apple eat-PAST-1SG
    我吃了一个苹果。
  • Güzel bir gün. — nice one/a day
    美好的一天。
  • Bir kahve, lütfen. — one/a coffee please
    请来一杯咖啡。

代词

人称代词有:ben(我)、sen(你,单数非正式)、o(他/她/它)、biz(我们)、siz(你们,或正式的单数 “您”)、onlar(他们)。由于每一个变位的动词都以人称后缀结尾,在中性表达中通常省略主语代词,只有在强调、对比或为了清楚时才加上。代词和名词一样按同一套格变化,但在属格和宾格上有一些不规则形式:benim(我的、属于我的)、beni(我,宾格)、bana(向我)、bende(在我处)、benden(从我处);senin、seni、sana;onun、onu、ona。“Siz” 同时充当礼貌的单数 “您”,类似法语中的 “vous”。

  • Ben öğrenciyim. — I student-COP.1SG
    我是学生。
  • Geliyorum. — come-PRES.CONT-1SG
    我来了。(不需要代词)
  • Sen mi geldin? — you Q come-PAST-2SG
    是你来了吗?

名词的格

土耳其语名词通过附加格后缀来表明其在句中的角色。六个核心格是:主格(无后缀,用于主语和不定的宾语);宾格 -ı/-i/-u/-ü,标记特指/定指的直接宾语;与格 -a/-e,表示 “到、向”;位置格 -da/-de(清辅音后为 -ta/-te),表示 “在……里/在……处”;离格 -dan/-den(清辅音后为 -tan/-ten),表示 “从……”;属格 -ın/-in/-un/-ün,标记所有者。所有这些后缀都遵循元音和谐,因此选择哪一种形式取决于名词的最后一个元音。带领属后缀的名词在加格后缀前会出现缓冲音 -n-(evi-n-de = 在他/她的房子里)。

  • Ev güzel. / Evi gördüm. — house nice / house-ACC see-PAST-1SG
    房子很漂亮。/我看到了那栋房子。
  • Eve gidiyorum. / Evde değilim. — house-DAT go-PRES.CONT-1SG / house-LOC NEG-COP.1SG
    我正在回家。/我不在家。
  • Evden geldim. / Evin kapısı. — house-ABL come-PAST-1SG / house-GEN door-3SG.POSS
    我从家里来。/房子的门。

动词变位

每个土耳其语动词的结构都是:词根 + (否定) + 时/体后缀 + 人称词尾。词典形式以 -mek 或 -mak 结尾(gelmek “来”,almak “拿”);去掉 -mek/-mak 即得词根。时和体由特定后缀表示(-iyor、-ir/-er、-di、-miş、-ecek 等),另有一套人称词尾(各时态不同)表明主语是谁。由于时和人称都编码在动词中,一个单词组成的句子 “geliyorum” 就已经表示 “我正在来”。否定插在词根和时态后缀之间;疑问和其他小品词则附加在更外层。

  • gel-iyor-um — come-PRES.CONT-1SG
    我正在来。
  • gel-me-di-n — come-NEG-PAST-2SG
    你没有来。
  • gel-ecek-ler — come-FUT-3PL
    他们将来。

现在进行时(-iyor)

后缀 -iyor 表示正在进行的动作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进行的动作。虽然写法 -Iyor 中的高元音可以是 -ı/-i/-u/-ü,但 -yor 部分本身并不和谐——只有它前面的连接元音才和谐。完整模式是:动词词根(若以元音结尾则去掉该元音)+ 根据和谐规则选择的连接元音 + -yor + 人称词尾。该时态的人称词尾为 -um、-sun、—(无后缀)、-uz、-sunuz、-lar。因此 “gel-iyor-um”(我来了)、“yap-ıyor-sun”(你正在做)、“oku-yor”(他/她正在读)。这是最常用的现在时,也用于表示近期的计划。

  • Geliyorum. — come-PRES.CONT-1SG
    我来了。
  • Ne yapıyorsun? — what do-PRES.CONT-2SG
    你在做什么?
  • Onlar Türkçe öğreniyorlar. — they Turkish learn-PRES.CONT-3PL
    他们在学土耳其语。

无定过去时/一般现在时(-ir/-er)

无定过去时后缀(-ir/-ır/-ur/-ür 或 -er/-ar,根据词干还有若干变体)表示习惯、普遍真理、可预期的行为、意愿,以及礼貌性的邀请——不用于此刻正在发生的动作。大致而言:大多数多音节词干加 -ir 系列;许多单音节词干加 -er/-ar;少数为不规则。人称词尾与系动词词尾相同:-im、-sin、—、-iz、-siniz、-ler。否定形式改用 -mez/-maz。与表示正在进行的 -iyor 相比:“Çay içerim” = 我(平时)喝茶;“Çay içiyorum” = 我(现在)正在喝茶。该时态在谚语、礼貌请求和邀请中也很常见。

  • Her sabah kahve içerim. — every morning coffee drink-AOR-1SG
    我每天早上都喝咖啡。
  • Türkçe biraz konuşurum. — Turkish a.bit speak-AOR-1SG
    我会说一点土耳其语。
  • Yarın gelir misin? — tomorrow come-AOR Q-2SG
    你明天会来吗?/你明天能来吗?

过去时(-di、-miş)

土耳其语有两种主要的过去时。确定过去时 -di/-dı/-du/-dü(清辅音后为 -ti/-tı/-tu/-tü)描述说话者亲眼所见或确定无疑的事件:“geldim”(我来了)、“yaptın”(你做了)。人称词尾:-m、-n、—、-k、-niz、-ler。传闻或证据过去时 -miş/-mış/-muş/-müş 描述说话者没有亲眼目睹的事件——传闻、推断、惊讶、梦境、故事:“gelmiş”(据说他来了/听说他来了)。人称词尾与无定过去时相同(-im、-sin……)。-di 与 -miş 之间的选择是一种有意义的证据区分,英语通常需要借助 “apparently” 或 “it seems” 等词来表达。

  • Dün geldim. — yesterday come-PAST-1SG
    我昨天来了。
  • Ali gelmiş. — Ali come-HEARSAY.3SG
    听说阿里来了。/阿里好像来过。
  • Çok güzelmiş! — very beautiful-HEARSAY
    哇,真漂亮!(我刚发现)

将来时(-ecek/-acak)

将来时使用 -ecek(前元音词干后)或 -acak(后元音词干后),后接系动词类的人称词尾。-ecek/-acak 末尾的 -k 在元音前软化为 -ğ-,因此 “geleceğim”(我会来)、“alacağım”(我会拿)。以 “gel-” 为例的完整变位:geleceğim、geleceksin、gelecek、geleceğiz、geleceksiniz、gelecekler。否定插在词根和 -ecek 之间:“gel-me-yeceğim”(我不会来)。将来时用于计划、承诺和预测。对于很近的将来或已经安排好的动作,土耳其语常常更喜欢用现在进行时(“yarın geliyorum” = 我明天来),这与英语很相似。

  • Yarın geleceğim. — tomorrow come-FUT-1SG
    我明天会来。
  • Ne yapacaksın? — what do-FUT-2SG
    你打算做什么?
  • Onlar gelmeyecekler. — they come-NEG-FUT-3PL
    他们不会来。

否定

动词通过在词根和时态后缀之间插入 -me-/-ma- 来否定:gel-iyor-um(我来了)→ gel-mi-yor-um(我没在来),其中 -me- 在 -iyor 之前缩短。例:yap-ma-dı-m(我没做)、gel-me-yeceğim(我不会来)、iç-mez(他不喝,无定过去时的否定不规则:-mez/-maz)。对于名词、形容词以及相当于 “是” 的句型,土耳其语使用独立的词 “değil”(不是),它带系动词词尾:“öğrenci değilim”(我不是学生)、“güzel değil”(不漂亮)。“Yok” 意为 “没有/不存在”,是 “var”(有、存在)的否定形式。

  • Anlamıyorum. — understand-NEG-PRES.CONT-1SG
    我不明白。
  • Ben öğretmen değilim. — I teacher not-COP.1SG
    我不是老师。
  • Para yok. — money not.exist
    没有钱。

疑问句

是非疑问句使用不重读小品词 mı/mi/mu/mü,写作单独的词,但与前一个词保持元音和谐。它通常紧跟被询问的成分,并在动词疑问中携带人称词尾:“Geliyor musun?”(你来吗?)、“Türk müsün?”(你是土耳其人吗?)。过去时中,该小品词跟在整个动词之后:“Geldin mi?”(你来了吗?)。特殊疑问句使用疑问词,放在答语本应出现的位置,词序不变:kim(谁)、ne(什么)、nerede(哪里)、ne zaman(什么时候)、niçin/neden(为什么)、nasıl(怎么样)、kaç(多少)、hangi(哪一个)。语调略微上扬,但与疑问词搭配时不需要额外的小品词。

  • Türkçe biliyor musun? — Turkish know-PRES.CONT Q-2SG
    你会土耳其语吗?
  • Bu ne? — this what
    这是什么?
  • Nereye gidiyorsun? — where-DAT go-PRES.CONT-2SG
    你要去哪里?

复数

复数后缀是 -lar(后元音 a、ı、o、u 之后)或 -ler(前元音 e、i、ö、ü 之后),同样遵循元音和谐。它直接附加在名词词根上,位于领属和格后缀之前:ev-ler-im-de(在我那几座房子里)、kitap-lar-ı(他/她的那些书/那些书,宾格)。重要的是:在数词或量词之后,土耳其语不用复数:“iki kitap”(两本书)、“çok ev”(很多房子),而不是 “iki kitaplar”。当名词单独出现并指多个具体物品,或泛指某类人群时才使用复数。主语为复数时,动词也可以加 -lar,但当主语为无生物时常常省略。

  • kitaplar / evler — book-PL / house-PL
    书(复数)/房子(复数)
  • üç kitap — three book
    三本书(不加复数后缀)
  • Çocuklar oynuyor(lar). — child-PL play-PRES.CONT(-3PL)
    孩子们在玩。

领属后缀

土耳其语不使用 “我的” 或 “你的” 之类放在名词前的独立领属词——领属关系直接通过后缀融入名词本身。词尾为:-(i)m(我的)、-(i)n(你的,单数)、-(s)i(他/她/它的)、-(i)miz(我们的)、-(i)niz(你们的)、-leri(他们的)。当名词以辅音结尾时出现首位元音;当名词以元音结尾、且为第三人称时出现连接音 -s-。所有形式都遵循元音和谐。完整的领属结构还会用属格标记所有者:“benim ev-im”(我的房子)、“Ali-nin ev-i”(阿里的房子)。由于后缀本身已表明归属,所有者一词常被省略。

  • evim, evin, evi, evimiz, eviniz, evleri — house-1SG, house-2SG, house-3SG, house-1PL, house-2PL, house-3PL
    我的、你的、他/她的、我们的、你们的、他们的房子
  • Ali'nin arabası — Ali-GEN car-3SG.POSS
    阿里的车
  • Kitabım masada. — book-1SG.POSS table-LOC
    我的书在桌子上。

现在时没有动词 “是”

土耳其语在现在时中没有完整的 “是” 这个动词。取而代之的是,作为表语的名词、形容词或地点词直接加上一小套人称系动词词尾:-(y)im、-sin、—(第三人称单数为零)、-(y)iz、-siniz、-ler。元音后会出现连接音 -y-。因此 “öğrenciyim”(我是学生)、“yorgunsun”(你累了)、“o doktor”(他/她是医生——第三人称单数完全没有词尾)。表示 “有/存在” 用独立词 “var”,表示 “没有/不存在” 用 “yok”。在过去时和将来时中,则使用动词 idi/-ydi(曾是)和 olacak(将是);这种 “省略系动词” 的模式严格说来只是现在时的特点。

  • Ben öğrenciyim. — I student-COP.1SG
    我是学生。
  • Hava güzel. — weather nice
    天气真好。
  • Masada kitap var. — table-LOC book exist
    桌子上有一本书。